天选
暧昧昏沉的灯光之下,闪烁着疑问。
狭长压抑的走廊正中,站着一个东西。
一个身形佝偻皮肤干瘪焦黄的老人拖着沉重的塑料袋,手中还握着一根暗黄色的大棒骨。好像还有无数道细小的暗红裂纹布满其间。
那人身材矮小,骨头的末端几乎要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不知道那墨绿的颜色究竟是拖行时不小心沾染上的苔藓还是别的什么,像是丝线一样要将骨头末端和大地相连。
他——或者是它,此时趴在一扇门前,口中含糊说着什么。
“形状上看手上握的是膝关节,下面的是以股骨头与髋臼构成的髋关节……“脑内飞速运转,嘴里开始学着上课抽背一样高速吟唱。
我回忆着久远的知识,闭眼想象自己正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生物教科书。
“这玩意他老舅妈的人的股骨头!”我猛拍自己的股骨头,惊叫出声。
那鬼东西一个猛回头,脑袋都快在脖子上挂不住了。
粘稠的黄绿色液体从大概是嘴巴的地方滚滚流出,秦昕于这才看见那面部只剩下五个空洞,皮肤像老茧一样坚硬发黄。
脚趾在地面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那恶臭的家伙勉强调动面部的肌肉,露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诡异的微笑。
我来不及躲闪,右手下意识抬起,尝试握住了那不知何时被挥动,现在正在自己太阳穴旁的骨棒。
毫不意外,我连疼痛都没能感觉到就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铁扶手上。
腰疼到几乎像是被折断,但我没有时间休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右手掌和手腕像是被打碎了骨头,却又能勉强抽搐两下。
要不是出门时在腰上捆了好几圈绷带固定住几把匕首,现在我的腰椎估计也是这个下场。
动不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东西喘着粗气,大块大块红褐色的东西从口中滴落,险些弄脏我的衣服。
它力气大得惊人,我费劲全力才堪堪把他左前臂挪开半寸。
死亡的阴影突如其来,把人困在牢笼中动弹不得。
左肋剧痛,像是有骨头碎了,我一口气哽在胸口,头昏眼花。
我用尽全力喘息,调整呼吸,感觉喉咙里卡着血气,又烫又腥,我快吐了。
胸口钝痛,呼吸越发困难。
怎么办,得想个办法。
至少不能原地坐以待毙,我得活下去。
左手自己行动起来,握住旁边满是铁锈的管子,把我扯起来。
这只手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拖拽着我虚弱无力的身体自己行动。
它握住铁棍,支撑着我站起,随后战战巍巍指向那妖鬼,蓄势待发,像是要狩猎野兔。
也许是幻觉,我发现自己的左手皮肤有些奇怪。
表面像是龟裂的大地,暗红上遍布红色裂隙,隐隐透出光来。
我感到一阵疼痛,但只能选择无视。
这只手突然间充满力量,我能感觉到铁锈割开手套,刺进皮肤,吸走我的血液和生命。
大脑越来越麻木,恐惧驱使着我继续使用这具躯体。
在意识即将断线的瞬间,我听到一种声音。
似是从天外而来,在我头脑中回响。
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有母亲一般的亲和力。
这语气冷淡、冷漠、冷静。毫无波澜地对我说:“陈霜,站起来。”
我咬破嘴唇,费劲力气站立。
自嘲地笑了笑。
都说我有点精神问题,看见真的应验了。
居然到了在脑子里和别人说话的地步。这是什么,人格分裂?十几二十年前的小说似乎很喜欢写这一类。
“蹲下,随后往左边躲。”
我服从命令,本能地用左手上的钢棍横扫过去。
手被震得发麻,下一击来得缓慢,但我无力招架。
不不不、不——不要。这不会是快死了吧。
“以后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学校里的意气风发可不能当做人生的全部啊。
在心里对自己吐了一大口唾沫,我支起钢管,打算最后捅它一管子。
但死亡和恶臭黏液都没有到来。
我抬头,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碎裂边缘,剧痛中我看见它正握着那骨头的末端,以此为媒介和那迟缓又凶狠的怪物角力。
好痛啊。
真的好痛。
死了是不会这么痛的,我还活着。
“快点,你的手快撑不住了。”
我愣住了,里面连滚带爬地逃走,脚一滑摔下了台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没时间解释,于是她也惜字如金。
“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