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王子保护在玻璃罩下的玫瑰
她突然想逃避,这个问题到底是说她像戈尔德蒙一样爱冒险、幻想,还是希望她成为那个灵魂伴侣,隐晦的回应了她早晨在吧台时的问题。她不敢猜,回避的性格总是令她在感情方面吃苦。
“被赋予爱的力量和体验的权利?我不这么认为。”她将书翻开,指着纳尔齐斯对戈尔德蒙表达赞美时的片段。程思檀过去二十多年里,像活在黑夜中,她只敢偷偷地爱,不敢奢望爱神降临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爱意。不论对方是谁,她都会害怕那份爱是无条件的。三年前,她在挪威的森林里看极光时反问自己,她那样卑劣的性格,配吗?
程思檀不知道,她更倾向于不配,她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有哪点值得被爱。八年前与李不言无疾而终也好,八年后李不言几次试探也罢,都不是她敢接纳的。
李不言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从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她的敏感,可几次想要保护她,最后都被高傲的拒绝了。不过没关系,他有很长的时间去治愈她。
“我倒希望你是戈尔德蒙,那样我们……”
“我更希望自己是纳尔齐斯,当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她害怕李不言说出什么让她连朋友都不敢当的话,率先一步打断他。“你知道吗我在孟加拉国,看着那些因为水灾而流离失所的难民有多难过吗?可是我无能为力,自然灾害,谁都无法预测。看着他们艰难的重建家园,能做的也只有政策分析,帮他们规划未来发展,实际上有的时候并没有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第一次支教去的是斯里兰卡,教给当地的孩子数学和英语,课下跟着我学唱歌、跳舞。有个小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脸上始终带着纯真的微笑。临走之前我动了恻隐之心,留给她了一枚金戒指。后来我才知道,在他们那里,钱才是原罪。她们家被洗劫一空。”程思檀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头垂得低低的,闷声闷气地继续接到:“我以为的帮助最后却害了她,有人说他们死在劫匪刀下,有人说他们喝药自杀了,还有人说他们搬去了别的村子。我尝试着联系过他们,也托人找过很多次,最后都空手而归。”程思檀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迫切地需要人提供情绪价值,而李不言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继续回忆,希望将过去的经历统统分享给李不言,李不言也静静听着,他格外想知道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究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伤春悲秋。
“四年前,我在马拉维遇见了几个比我还小的姑娘,她们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很少有人去统计马拉维到底有多少女性在读书时被迫嫁人。我的足迹遍布四大洲七大洋,可却越来越不快乐。”少女满脸愁容,与昨天那个意气风发的获奖者大相径庭。李不言看着她,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抬起手想将她搂入怀中,最后只是淡淡落在她的肩上,拍着她消瘦的肩,安慰到:“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你能帮到他们,都是最好的结果。”
程思檀发现,她和李不言之间的对话总是会像奇怪的方向发展,每一次看见他情绪都会起起伏伏,上一秒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爱,下一秒却不敢接受,只能岔开话题。她想改变,可看着眼前的高岭之花,又没有勇气。
“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优秀的女生吧,不跟她们去约会,反而听我在这里发牢骚,还要被迫扛着枪跟人打斗,是不是后悔遇见我?”她侧着头,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半遮半掩住一侧眼睛,神秘却又脆弱。
李不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再次抬起,他支起身子慢慢靠近她,将那些碎发慢慢别在耳后,二人离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胸上,那股熟悉的烟熏果木的味道很快钻进她的鼻子,她下意识地嗅了嗅。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陪你一起经历。”他声音略带沙哑,一字一字落下。程思檀突然觉得鼻腔有点热,在一片黑暗中摸到了几滴稍带粘稠的液体。李不言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心急,顺着程思檀的目光看过去,他的领口沾了几滴血迹。
程思檀突然弹起来,此时李不言正低头思索着发生了什么事,猝不及防被她后脑勺顶到了下颚,倒吸一口冷气,摔到靠背上。
她也顾不得后脑勺传来的痛感,捂着鼻子结结巴巴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嗯,衬衫再给你买一件。”说完便落荒而逃。
李不言捂着被她撞得泛红的下颚,看着她的背影想要阻止,最后只是随她去了。
程思檀这边一群人围着她,一边止血一边冰敷,十分嘈杂,脑中思绪纷扰。这才和李不言遇见十几个小时,又是低血糖又是流鼻血,再加上想起欠Moses的意大利纯手工定制西装和李不言那件红绿条纹领的白衬衫,只觉得乱糟糟的,让人心烦。她只让Maggie留了下来,让剩下的工作人员回到原岗,顿时周围安静了不少,空气也变得清新。
她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扫过空旷的脖颈,无意间发现耳朵上那副珍珠耳坠不知何时掉了。虽说飞机舱就这么大点地方,这幅耳坠不论是价格还是意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