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跨越边界

zero-dark-thirty。苍翠的山林不知何时点缀上了扎眼的白色，并且这种白色正变得愈发密集，点成线，线成面，面成体，最后它们飘飞在了空中，又不断在驾驶舱的玻璃上留下自己的残躯。

莉莉娅记得自己前世从某个东方国家的漫长历史中了解到一个名叫“驿站”的玩意儿。据说那里的古人因急事而需奔行千里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在驿站更换马匹，好让那些累死累活的马不至于曝尸荒野。

而现在，她不禁在想，自己这样高强度开了这么久的直升机，在这个世界已然又有了上百小时的pic经验及rwh，却没有哪怕一次让地勤好好检修维护上一阵子，而这个陪伴她数百个日夜的新同事已然变成了老伙计，废寝忘食地将她本因退役而变得生疏的飞行技术磨炼得比前世更为精湛，却又甘愿被她压榨得疲惫不堪——自己这么做，不但有种令她不畅快的负罪感，而且是不是有些对不住自己当初在asvab考出的那一百三十几的高分？

如果直升机是马，那自己现在毫无疑问不算什么好马主，尽想着榨干它的性能与极限。

这样折腾下去，甭管麦道的产品再如何耐操，总会有突然罢工的一天。

换句话说，她无形之中在拿直升机的寿命和舱内所有人的安危做赌注。

看来当初在woft里学到的一些东西，真是白学了。

自作多情地感叹了一会儿，她发现自从凭依了这副身体后，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不是一般的多愁善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察觉到这个问题。

……不仅如此，自从来到基沃托斯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时不时会萦绕在她心头——尤其是一受到什么刺激，这种感觉会挟着各式各样与冷静相左的尖锐情感，试图从她的举手投足间喷薄而出。

若不是自己的自控力足够强大，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会干出多少蠢事。

说实话，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在无止无休的海外部署中，品尽了酸甜苦辣，看尽了人生百态，已经能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淡然处之。

哪怕是死，她觉得自己要是哪天不想活了，也就眼睛一阖扳机一扣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一切都被那片吞噬自己的沙漠和光改写了——以一种毫无厘头的方式，先是夺走她原本的一切，紧接着又将她的一切都篡改得面目全非。

命运藉由这种可笑而突兀的奇遇，就这样将天翻地覆的生活和光怪陆离的未来理所当然地摆在了她面前，然后一脚把她踢了进去，没留下任何踟蹰和选择的余地。

甚至连她的心智都要做手脚，这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就算极力去适应，时至今日，换来的也不过是疲于奔命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苦笑一声，似在自嘲，又似在迷惘。不过并没有人注意。

漆黑的夜色中，默默进行着夜航的她，在狭小的机舱内，唯有直升机的嘶鸣与喘息，以及沉沉睡去的四个人的鼻息与梦呓声相伴。

……

不知又飞了多久，莉莉娅已能从白雪皑皑的山峦间隙，远远望见从城区溢出来的昏暗光线。

这里并非城郊，甚至可以说离赤冬联邦学园并不算远。她当初之所以在这里买下一座条件差强人意的独栋住宅，除了基本的居住要求外，图的就是既能和校方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而且还有数条隐蔽且稳妥的路线能让她直插边境线上雷达阵地的空隙，在山峦的助桀为恶下悄无声息地低空驶入境内，绕开赤冬那一双双看似老眼昏花却绝非无用的眼。

而这一次，一如既往，她又成功了，甚至整个逃亡过程都比她预想中要来的顺利。对此她甚至都有些难以去相信。

倒不如说，一路上她们除了行吃睡，偶尔聊个几句，就再没干其它任何事。

说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这趟旅途，是有些平淡和乏味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把直升机开进市区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莉莉娅心里清楚，哪怕自己开的是台小型直升机，引擎和旋翼噪声就足以让数公里开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此刻她是在敌占区执行f的机降任务，那么这片山峦密布的地带多半会让她回想起2005年那不堪回首、特种作战历史上臭名远扬的事故之一operation red gs，那个因疏忽大意与愚蠢的决策而被ahad shah，以及他手下的区区十数个民兵亲手埋葬了11名seals，8名a，以及一整架支奴干的奇耻大辱。

好在眼下她既没有回想起那份有些沉痛的回忆，也没有半点开进市区的想法。早在买下住宅前，她就已经在脚下这片林地物色好了一处适合起降的区域，私自违建了一块停机坪。所以在那里降落就好。

至于这份便利从何而来，这自然得归功于她当时的信用卡余额，还有垄断土木工程的劳务部官员们那浇不灭的拜金主义。在她的贿赂下，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