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他目光如炬,稚嫩的脸庞上却能瞧见几分坚毅。
孟清也莞尔,她伸手拍了拍寅竹的肩,欣慰的说道“我知道了。”
寅竹有些惶恐,对孟清也的手避之不及。已被她生擒过两次,不得不防范着。可这次孟清也却并未用力,仅是轻柔的触碰,如长辈对小辈的鼓励般。
“你什么意思啊?”寅竹不解。
孟清也却未回答,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是时候离开了。
寅竹却紧追着孟清也不放,嘴上不停说着“你好奇怪,你究竟想干嘛,我不是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
孟清也恍若未闻,不顾他的纠缠,快步出了刑部。
……
阳光斑驳,树影婆娑。
喧闹的街巷转角处,一小院儿坐落其中。院子里平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一口水井,院墙上方爬满了藤蔓,绿色中点缀着零星野花,别具野趣。一张裂痕斑斑的木制太师椅摆放院子右侧的桂花树下,上面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上布满皱纹的老者。
他微眯着眼,右手持着一把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夏将去未去的时节,有些早熟的桂花已在枝头绽放,虽有阳光,却并不炽热,和煦而温暖。
“老头儿,我来了。”轻快的招呼声响起,那老者却紧闭了双眼,可嘴角一丝笑容却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暴露无遗。
来人正是孟清也,她离开刑部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此处。
这里是她祖父徐延的居所。他致仕后,未与孟清也的舅舅们住在一处,而是寻了此处安居。
此院处于闹市,却并不聒噪,反而更能体会人间烟火气。徐延选择与亲人分居,独居此处便是为了体验一回寻常百姓家的生活。
他为官半生,早已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朝堂,只想守着这一方天地,过好余下几年。
孟清也休沐时常来看他,这还是头一次在本该上衙的日子来此处。
因此,听到熟悉的叫唤声,徐延虽有几分惊喜,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故意装作睡着来逗孟清也,不过孟清也却对自家祖父的把戏一清二楚。
孟清也心念微动,放慢脚步,悄然来到桂花树下。
停在太师椅跟前,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揪住徐延的耳朵,唇靠近他的耳边,声音极小的说道:“老头儿,我来了。”
徐延左耳吃痛,又听见孟清也如蚊虫嗡嗡般细小的声音,瞬间破了功,眼珠转动,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便瞧见孟清也笑魇如花的面庞,阳光透过树隙洒在她的脸上,明媚而耀眼。
他不免有些得意,不愧是他徐延的外孙女儿,生的可爱。
又想到她方才的捉弄,心情又有几分复杂,就是性子太跳脱了些,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佯装生气,气鼓鼓的说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我是你的祖父,不是老头儿。”
“老头儿,老头儿”孟清也依旧我行我素,嬉皮笑脸的朝徐延喊道。
徐延拿她没办法,手稔着胡须,缓缓坐了来。
他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头发被压的有一些凌乱,几缕银丝散在额头处。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精气神儿。
“说吧,寻我有何事啊?”依徐延对自家孙女的了解,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必定是有所求。
“祖父,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吗?”孟清也撒娇道。
徐延哼了一声,这会儿倒是叫上祖父了。
他侧过身去,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孟清也见状忙凑到他眼前,两手拉过他的袖子,扭捏道:“祖父,此次我来,确有要事。”
就见徐延睁开了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可知刑部尚书沈如琢?”
孟清也娓娓道来,将案阁被盗,寅竹所言一一详细的说与徐延听。
言罢,她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查沈如琢。”
听她说完,徐延眉头紧锁,神色不似先前轻松。心底细细思索着此事。
沉声道:“若那寅竹是诱饵,盗取卷宗便是为了引你上钩,假意是忠仆为自家主子鸣不平,可若就是沈如琢授意他行此事呢?目的就在于利用你的良善之心。若你真因此改了史书,便是历史的罪人了啊!”
一连串的发问,直击孟清也心头,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
倘若一切不过沈如琢做的局,即便她去调查,可能也会被假象所蒙蔽。
明哲保身是聪明人的选择。
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沈如琢背负的骂名确是污蔑栽赃,她作为史官,秉笔直言,又怎能不还他清白呢?
孟清也的思绪纷飞,寅竹祈求的眼神,对变法唉声载道的百姓,争锋相对的朝堂,最后定格在沈如琢端坐于案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