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山海楼是山岚谷最大的酒楼。
筝儿是最近被聘进来的乐娘。
这日正午有贵人点名要她前往。
筝儿喜不自胜,早早的就开始梳妆打扮。其他乐娘将她围起来,一人一句的夸赞着她。
“筝儿这才叫真正的乐娘。”
“是啊是啊,筝儿,今日得了贵人青眼,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
筝儿翘起眼角,骄傲的环视,周围的乐娘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她最后画过眉,整理妆容,仔细将领口的褶皱抚平。
说是聘进来的乐娘,其实这里的乐娘都是从前山岚谷的宗门,仙乐宗的弟子。
她们负责山岚谷所有的娱乐活动,各色茶楼舞馆里都是仙乐宗的弟子。
筝儿拜入门时,师父曾夸赞她天赋奇绝,今后定能成为仙乐宗第一手。
筝儿的确很有天赋,她学乐器如同吃饭喝水,再简单不过。
筝儿娇矜一笑,微微颔首,取了一旁的琵琶,仔细的调弦试音,最后才施施然抱着琵琶向众人行礼。
客人正是喜欢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
筝儿在一片或艳羡或赞叹的声音中走出了房门。
客人指定的房间在天字二号房。
筝儿衣裙华丽,妆容精致,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盛放的花朵,她肌肤雪白,嘴唇艳红,烟视媚行,一路博得路人的青眼和惊叹。
她一路上了楼,离天字二号房越来越近。
这顶楼正是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来的地方,红漆的门扇,安静的长廊,跳跃的红烛……
筝儿抱着琵琶缓缓而行,行至一扇门前,忽闻里面传来杯盏倾倒的声音。
“下贱!”
有人怒斥道,这是一道女声,响得突然,让筝儿一时愣在了原地。
天字号房的保密性一向是很好的,怎么这次出了问题?
筝儿这样思索着,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她已行过那扇门,却听后面一声破门声,她愕然转头,一身红衣的女子怒气冲冲的下去了,只余一个热烈的背影。
筝儿看着那女子冲下去,脚步已停。
门扇大开,一个蓝衣男子缓步走出门来,伸手扶在门框上,他的目光去寻女子的背影,女子却已经出了大门。
于是他的目光幽幽转过来,跳跃的烛火将他的脸照得亮堂,他面目俊秀,眼里却蕴着化不开的东西。
筝儿害怕的退了一步。
“你听到了是吗?”男子问。
筝儿齿关都在打颤:“没……没有。”
男人的脸一下沉下来,“你骗人。”他说。
他忽然从门内窜了出来,一手捂住筝儿的嘴,一手扼住她的咽喉,筝儿徒劳的挣扎着,满头珠翠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可她如何抵得过这男人,最后还是被拖进了门内。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山海楼门口来了个贵客。
这人是个风韵十足的妇人,她缓步下了马车,优雅的迈进门。
面纱遮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在侍者的引导下,她径直向着顶楼走去。
女人的裙摆拂过一级一级的阶梯,最后走入了被遮挡的顶楼。
“今天的美人可真多。”不知是那个醉生梦死的人喃喃了一句。
可是美人此时已经听不到他这句话了。
身后的门被侍者礼貌的拉上,轻的没有发出声音。
这房间很大,正对着是一个大堂的样式,上首正坐着一个人。
左边立着一道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的是夜宴图,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东西了,华美非常。
闵时眼神淡淡的扫过屏风地下露出的女人裸足,终于听到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筠笑得简直喘不过气,他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闵时。
“你怎么愿意被人打扮成这样?”他上下将闵时扫视过,又点点头。
“不过仔细一看,的确风韵犹存、优雅成熟,是个美妇人。”
闵时扶了扶发髻,淡定的走上前,坐在上首的另一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发什么疯?”闵时抿了一口茶,也不回答颜筠的问题,只觑了一眼颜筠僵硬的脸色,忽然笑了一声。
“呵。”
颜筠的脸色更难看了。
“少在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发疯。”闵时放下杯盏,屈指敲了敲桌面。
“事情进展如何了?”
颜筠将一个白眼递给闵时,“是你那个便宜爹。”
果然。
闵时动作一顿,又听颜筠继续说:“不过也不止是你那个便宜爹。”
颜筠笑容古怪,他借着喝茶压下唇角的笑意。
“我又往下查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