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高二学期,附中校领导加强了对学生的管理。各年级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半,另外还要给青云班加补课时间。
大周末下午,江烨早早去学校补课,阮喻自个儿无聊,便跟着他一块去了学校。
两人前脚刚进校门,陈韬紧跟着进校门,从身后叫住了他们。
看到阮喻,陈韬就逮着她,道,“老师就是不理解,你文科成绩那么好,怎么就选了理科了呢?是你自己喜欢的吗?”
阮喻看着陈韬,刚想开口又被打断,“老师可跟你讲啊,这分科是人生选择的第一步,选对了不后悔,选错了后悔一辈子……”
阮喻眼神求助江烨,江烨摆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无奈之下,阮喻只好告诉陈韬,她是来蹭课的。
一听这话,陈韬看了眼时间,没再继续说了。不过……阮喻可是真的逃不掉了。
陈韬让她去理科一班,也就是青云班听课。
阮喻是被一班班主任吕昌带进班里的。他被安排在靠窗边一个空位上,在陌生目光地注视下,挺直了腰背,摊开纸笔盯着黑板看。
理科主要补数学和英语。六班和一班英语老师是同一个。前两节吕昌讲数学,后两节姜琳讲英语。
阮喻难得认真听了四个小时的课。
英语课结束,姜琳还把她叫过去谈话。
也是在那天之后,理科青云班补课的名单中多了阮喻的名字。
就这样,阮喻又在一班里慢慢混熟了,也交了几个朋友。
高二期中考,阮喻靠进了理科年级前三十。
……
“阿喻,你可太牛逼了,”陈望忍不住夸她,“你这次数学成绩居然考了一百三十分,我的天呐!我都简直不敢想我数学考个这个分数,我估计得乐上天去。”
阮喻不骄道,“可我英语不好,所以说上天是公平的。”
闻言,陈望瘪着小嘴,唉声叹气道,“可我数学不好,英语也不好……”
阮喻继续道,“哪有?我看你政史地成绩很高啊!”
“也是,这也算我的强项。”
陈望成功被她说服,又重新对自己有了信心。
“对了,这次林嘉泽没考好,退出了前十。”陈望说,“他最近很少来学习,就算来了也是在课上睡觉。刚才老陈叫他去办公室了。”
“阿喻,你知道林嘉泽最近什么情况吗?”陈望问她。
阮喻摇头,“我不知道。最近我一直忙着考试复习,平时偶尔和他微信上聊几句,昨晚我们还发过消息……”
说着,阮喻视线瞥见教室窗外快速闪过的身影。
林嘉泽刚刚经过。
下意识地冲出教室,喊了声他的名字。教室外,早已不见人影。
阮喻跑到六班去,林嘉泽并没有回来。
身后陈望赶了过来,问她怎么了。阮喻含糊解释自己看的林嘉泽了。
陈望见教室里没有林嘉泽,说是她许是看错了。阮喻确信,她没有看错。
林嘉泽刚才跑得那么急,就算她喊着名字,也没听到。
“陈望帮我给蒋老师请假,说我有急事先回家了。”
话音未落,阮喻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陈望愣在原地,半天没挪动。
此时屋外,原本晴朗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没过几分钟,天上飘起了瓢泼大雨。
雨中校园里,阮喻一路狂奔,任由雨水打湿衣襟。周遭往来的学生,大多数人向她投来异样或好奇的目光。
她几乎没有犹豫,一路跑出了校门。几乎是下意识,她拦车向市中心医院去。
车上,阮喻望着窗外,心中的不安,有些压不住。
她知道林嘉泽家里的情况,又害怕他一个人担着。心里越想越气浮,可给他发出去的消息,仿佛死沉大海,没有一点音信。
阮喻试着播通他的电话,确实一次次“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次是她第二次去,病房号她上次来时特意记过,这次去的顺利。
阮喻一眼看到了病房外长椅坐着的林嘉泽。他此刻双臂支在双膝之上,抱着头,那种无力感从他身上散出。
他此刻一定很难受吧!阮喻没有经历过,但她能感受到,他此刻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不知为何,阮喻觉得鼻尖一阵酸楚,眼眶微微泛红起来,她的心被搅动着,很难受。
她努力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慢慢向他靠近。
走向他的每一步,阮喻只希望自己能带给他运气,保佑他岁岁平安,无忧无虑。
“林嘉泽,你……还好吗?”她轻声开口道。
她一开口,长椅上的男生仰起头,仰望着她。那一刻,阮喻心口一紧,那压在心底的刺痛在那一瞬间满盘皆出。
林嘉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