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书意(六)
“别让你师傅着急了,也莫要再走山林小道,不安全。”
舒意向后退去一小步,二人分开些许距离,
“下回来见我时,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主,若是再像今日这般……”
她借机抽出那只被谢聿衡握着许久的手,翻转抬起他的。
双手已被舒意擦拭干净,却也因着脏污的消失,令那道道伤痕清晰显露。
谢聿衡偷偷笑起,又怕被发现,急忙整理表情。
“若是再像今日这般,如何?”
他视线垂落于舒意,声音化作丝丝蜜糖,将她缠绕。
“回去罢。”
舒意拇指轻轻摩挲了下细密伤痕旁的手背,声音里竟不自觉地带上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乞求。
“下回慢慢来。”
她抬头,他期待已久的视线交错终于半空中汇集。
“我信你的。”
舒意抿唇笑起,温柔又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定会等你。”
* * *
日子连同那张褶皱的纸条,于书页中,一并被渐渐抚平。
只可惜,终究不可能平整如初。
“莫要乱跑”四个大字临近不规则的边沿处,在舒意日复一日的摩挲下,隐隐有墨迹晕开之象。
舒意一惊,急忙摊开着书页跑到阳光下;
却又在片刻后,怕晒坏了那般,踩着小碎步重新跑进屋内。
最后,四下一张望,怕摊开着会被吹跑,只合上了书册,露出纸张边缘,放置在靠窗通风的位置处。
舒意就这么顺势坐于桌边,单手撑着下颌,眉眼上扬,喜色难掩。
那一晚后,谢聿衡出现在舒意院内的次数,愈发频繁起来。
每一次,都灰头土脸,遮不住的风尘仆仆;
也在每一次,都像变戏法那般,带来一件件能令舒意的一颗心泡进蜜罐的小物件。
“舒意。”
思绪一顿,舒意心道:真是“想”谢聿衡,谢聿衡便到。
她回首。
只见半开的窗口处,谢聿衡已经站定在窗外,向着屋内探进上半身。
谢聿衡见舒意笑着望向他,匀了两下略有些短促的呼吸;
接着一撑窗沿,便轻松落地屋内。
先前谢聿衡来时,大都是太阳未起的清晨,又或者,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舒意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打翻了的晚霞浸泡至天边。
“今日怎么这个时晨来了?”
舒意说着,见谢聿衡三步并两步,走至她的面前。
谢聿衡额间滑落汗珠,发丝混于其中,衣衫也一并被浸湿。
舒意看得心疼,抽出锦帕就要向屋内备放清水处走去。
谢聿衡伸手一把拦住,
“舒意,你可有想我?”
他气息尚不匀,可见来时有多么匆忙。
此刻,却亮着一双眼,附着于舒意,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注目。
“昨日不是才见过两面?”
舒意好笑。
心病还需心药医。
昨日尚在鱼肚白的天色中安眠的舒意,倏地只觉脸侧轻轻痒痒;
悠悠转醒时,就见谢聿衡一张俊脸被成倍放大至面前。
谢聿衡见舒意睁眼,满脸通红,急忙后退,跌坐在地。
舒意睡眼惺忪着撑起了身,谢聿衡却仍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动作,涨红着一张脸,磕磕绊绊道:
“我、我、我给你带了早点……还、还有新鲜的荷花……我先回去了……”
说着,谢聿衡踉跄起身,脚步打结似地向外走去。
边走,还边磕磕绊绊地说着:
“我、我晚些再来……”
睡意尚来不及消退,舒意亦来不及反应,谢聿衡就已经离开了屋内。
不远处临窗的书桌上,除了那热腾腾的油纸包,还有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瓷器。
那朵谢聿衡口中的“新鲜荷花”,正于瓷器内,在这晨间,无声绽放。
就这样,自昨日起,只要得空,舒意便坐在桌边,双手托撑着面颊,视线落于荷花,鼻尖全是淡雅的幽香。
守着花儿,静待那赠花人归来。
“两面哪够啊……”
谢聿衡忽地冒出些扭捏之态来,声音低了下去,视线也一并从莲花上收回、垂落,
“我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
说着,也不管听闻此话因意外而呆住的舒意,像是狠下心来,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谢聿衡伸出双手去,快速将面前的舒意揽进了怀中。
“舒意……”
感受到怀中之人并无抗拒,谢聿衡缱绻地借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