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
唐姈睁开眼,手脚发软,如坠云端,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不停跳动的心脏证明她还活着。
“初纭……”
“主子您醒了!”
唐姈强撑着想爬起来,初纭见状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您快别乱动,太医说您伤着了膝盖,这几日得好好养着。”
唐姈右手抚着敷在她双膝上的药膏纱布,沙哑开口:“是陛下送我回来的?”
初纭双眉一扬,“那是自然,您是没瞧见陛下脸色铁青的模样,想必心中十分心疼主子呢。”顿了顿,愤愤道,“但到底顾忌丽妃是大皇子的生母,只不痛不痒的罚了她闭门思过而已!”
唐姈微微颔首,踌躇片刻,还是问出口:“我晕倒之前,好像听到谁的声音……”
初纭怔了怔,而后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端王殿下吧?他原与陛下在宣政殿议事,议完事正打算出宫,没想到正好遇上咱们。不过主子放心,端王殿下是个端方守礼的君子,奴婢瞧他一眼都没落到您身上。”
唐姈垂下眸,又沉默下来。
果然是他。
她原先还想着,许是她头昏眼花认错人。
但怎么可能认错呢?他别在腰间的那管长笛,还是自己亲手送他的。
恍惚间,思绪被拉回五年前。
青雅苑夏风徐徐,荷香悠悠。
薛婧柔螓首低垂,欺霜赛雪的肌肤透出一抹淡淡胭脂色,柔顺的乌发自肩头散开,氤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香气。
本该万事不愁的少女,如今却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姑娘,您有在听霜兰说话吗?”婢女霜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啊,什么?”薛婧柔飘散的心思回笼,漾开一个抱歉的笑容,“要不你再说一遍?”
霜兰长长叹口气,玉手托腮,如拨浪鼓般连连摇头:“姑娘这几日魂不守舍,莫非有心事?”
霜兰只是随口一说,可自家姑娘竟是悄悄红了脸,不由大为震撼。
她瞬间来了精气神儿:“姑娘真有心事?您可以和霜兰说,霜兰为您出谋划策!”
薛婧柔倏然站起来,来回踱步,欲言又止,半晌似下定决心,忸忸怩怩的问她:“倘若,我是说倘若啊,男子送女子礼物,还忽然亲了她一下,就只是轻轻一下,犹如蜻蜓点水那般!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霜兰双眸圆睁,险些从椅背上掉下来:“亲亲亲亲亲了?是谁亲了姑娘?莫不是肃王殿下??”
薛婧柔慌忙去捂霜兰的唇:“我的姑奶奶,你还可以再大声点,喊得全府上下都听见!”
霜兰忙不迭的点头,又摇头:“姑凉(娘)放心,霜兰绝对小森(声)。”
薛婧柔怏怏收回手,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去求助霜兰,这丫头明明比她还缺根筋。
想起月色下的那一幕,薛婧柔心中似是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兔子,不停的胡乱碰撞。
薛婧柔手支着颌,衣袂轻滑,露出半截如玉的皓腕,长长叹了一口气。
霜兰瞧着自家小姐一会儿锁眉,一会儿轻叹的模样,好奇心更重:“姑娘,您和奴婢说说呗,肃王殿下他怎么对你……”
薛婧柔斜眼瞥她:“谁跟你说是肃王了?他若是敢轻薄我,我定打折他的腿!”
“不是肃王殿下?”霜兰惊道,“莫非是成王殿下?可成王殿下平日里只会舞刀弄枪,看着不似会做这等事啊。”
“不是肃王也不是成王!”薛婧柔重重敲了敲她的脑袋,气呼呼道,“你怎么这么笨呐!若是让陆无宥瞧见你这副模样,定会说你是随了……”
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怪了,她在意他的话做什么?
霜兰瞧着薛婧柔蓦然红透的脸,恍然大悟:“原来姑娘说的是端王殿下!”
薛婧柔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见她支支吾吾,霜兰凑上前,眼里噙着一抹郑重:“姑娘,如果是端王殿下的话,您可一定要抓住机会。”
“?”
“长安城不知有多少贵女绞尽脑汁想嫁给端王殿下,便是裴侍郎家的那位千金,也钦慕端王殿下呢。”
薛婧柔眨了眨眼:“裴箬?”
霜兰点头:“裴姑娘端庄温良,芳名远扬,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贵女风范。大伙私下里都在议论,说她是最有望成为端王妃的人选之一。”
她又鬼鬼祟祟附到薛婧柔耳畔,轻咬舌尖:“奴婢还听说,裴姑娘打算在乞巧节那日约端王殿下赏花灯,姑娘您要先下手为强,千万不能被她捷足先登!”
薛婧柔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酸涩,脑海中顿时浮现陆无宥与裴箬并肩赏灯的身影。她生生压下那股情绪,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
什么先下手为强?什么捷足先登?她就不该在这听霜兰胡说八道!
当夜,薛婧柔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她悄悄起夜,去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