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谎言
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穿着打扮更显成熟,窈窕的身姿倚在窗台,礼服是最简单的款式,那张脸美得风情摇曳。
让人诧异的是,她嘴角衔着一根烟。
察觉到温柠的目光,她偏头,寡淡且忧郁的眼神看过来。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甩掉高跟鞋,大半个身子探出窗。
温柠惊呼一声,凭着本能跑上前,连忙拉住她,把她拽下来:“你别想不开!”
那女生应当是骂了句脏话,歪头盯着温柠看了会儿,倏地噗嗤笑出声,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谁想死了。”
她应当是喝了点酒,桃花眼几分迷离。
温柠不明所以,后来听她说,她是赵家的私生女,不受那群名媛待见。
今日来参加这场宴会,还是她在父亲面前求了许久才求来的。
却在宴会上得知,她喜欢的男生和别人联姻的消息。
她从头上扯下一个玫瑰发卡,“知道这个多少钱吗?”
温柠摸了下,是塑料的,但造型很精致。
“两万。”女孩轻描淡写。
温柠眼里露出惊讶,想不明白一枚小小的发卡,怎么能值两万,都够她两年的生活费了。
女孩继续说,当时姐姐把这枚发卡送给她的时候,她是感动的,还以为俩人重归于好了。
谁知刚才在宴会上竟然污蔑她,说她偷了她的首饰。
而那个和她暧昧的男生,竟然也不由分说地偏向她姐姐。
“挺好的。”女孩自嘲地笑了下,“看清了那男人的真面目,还没到覆水难收的地步。有时候觉得上天挺不公平的,凭什么烂透了的人能轻而易举拥有一切,而拼尽全力的人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糟透的人生。”
……
温柠在洗手间洗完手,对着镜子补口红。
她涂口红的手法不熟练,一不小心就涂到唇线外,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心里倏地涌起一丝无力。
她和周野的家境、眼界和圈子实在相差太多了,她这么努力地融入,到底应不应该。
但彼时她还年轻,有种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勇敢,坚信真爱无敌的美好童话。
却不懂那些生来就在罗马中心的人,天生拥有目空一切的资本。
也是在很久以后,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有些人天生存在壕沟般的差距,勉强的结果,是自己伤痕累累、一败涂地。
她扯出一张纸,把手擦净后转身,好巧不巧,碰到了许安琪。
这场宴会本来就是充满了利益拉扯,她出现在这并不奇怪。
许安琪身上也穿着礼服,薄纱上坠着细碎的钻石,粼粼微闪。
温柠从旁边路过,许安琪冷笑了声,抬手按下录音笔的按钮。
“长得还挺嫩,跟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不大一样。”
“不是听说周少爷的女朋友都不超过两个月吗?”
“野哥跟人家打赌,必须交往满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算了算,这都一年多了吧,野哥,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随后是周野冷淡的嗓音:“别胡说。”
温柠的双腿像灌了铅,她瞪大眼眸,宛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她从脚尖到心脏都是钻心的寒凉,窒息般的冷。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像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原来,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跟跳梁小丑似的。
她捏着礼服的一角,细指骨节因为用力青白发抖。
多么可笑。
她五百块钱买的裙子,还抵不上人家头上一个发卡。
她的求而难得是人家的不屑一顾。
裙子是,真心也是。
……
宴会结束,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口,那里泊着各自的私家车。
一群狐朋狗友约着去赶下一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野婉拒,搀着向峰上车,“路都走不直了,还喝。”
朋友呵笑了说,那叫一个倜傥:“去~吃~夜宵~”
咬字清晰,几分暧昧,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其他人也哄笑,“人家野哥要陪女朋友,稀罕你那夜宵。”
周野浑不吝地笑,让他们快滚。
夜晚的风有点凉,周野留意到温柠单薄娇小的身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温柠垂着眼,没说话。
自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周野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小姑娘摇头。
那群人走完,空气安静下来,周野说:“我送你回学校。”
他顺手招了辆出租。
车子朝路边靠拢,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