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风波
面。
“皇兄,皇嫂不可能伤害清宁,您相信我,她怎么可能伤害孩子呢。”秦相思坐立难安,她来得匆匆忙忙,额头布满细汗。
目光落在明月急色尽显的脸庞,祁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提醒她坐下,擦汗、喝水。
秦相思有些着急上火,一路小跑着过来的确口干舌燥,接连饮了两杯,才擦干脸上的细汗,又道:“皇兄,您忘了吗?明月也是在皇嫂眼皮底下长大的,清和亦不例外,无论我还是清和,既然都不曾被伤害过,那么作为皇嫂的女儿,清宁更不会因她受苦遭罪。”
无论江皇后私底下说过多少句故意捧杀的言论,无论江皇后行为举止有多少次肆意纵容秦相思胡作非为,但有件事实不会改变。
即,江皇后从未伤害过她的身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至少秦相思身上,或是清和身上,都不曾留下任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而令她感受最为深刻的,则是曾亲身经历过江皇后对她那份美好的疼爱,源自对皇兄的爱意,包含着对孩子的渴望期盼。
至少这一点,秦相思无可辩驳,她情愿相信江皇后对清宁冷眼旁观,也不愿承认她竟在堪堪三岁的幼儿身上,一遍又一遍地留下伤痕。
祁帝听完她振振有词的解释,平静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内心却是有几分欣慰,虽然明月的理由不能改变任何决定。
原因无他,此事牵扯前朝,又与后宫产生瓜葛,仅仅江皇后为人如何,不足以解决问题。
除非她不是江静言,不是皇后。
“明月,此事朕已有裁决,你莫要牵扯其中。夜深了,赶紧回去。”语气不见有不耐之色,他只是平静地让皇妹离开。
“皇兄!”秦相思愕然抬眸,她滔滔不绝说了许多,不明白皇兄为何如此反应。
因为受到伤害的是清宁,皇兄关心则乱,所以矫枉过正,对待皇嫂之事难以冷静?
废后一说群臣前前后后吵闹多日,最终以江氏一族退让割据太半军权而结束,祁帝得到满意的结果,自是不愿在此事上浪费口舌。
何况对面非臣非妻非妾,对面是明月,有些事,她无需了解太多或牵连太深。
准驸马已定,婚期也是迟早的事,祁帝于明月的私心不过如此,将来,只需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留在京城,再也不要去他够不到的远方,便已足矣。
其余的,她都不需要担心,也无需参与其中。
他会解决好一切麻烦,祁帝想,任何可能发生的麻烦。
祁帝深吸口气,撑起手臂紧握在明月肩膀,目光与之对视,一字一句,沉稳冷静。
“明月,听好了:在你面前,朕首先是兄长,是亲人;但在其余人面前,朕首先是皇帝,是君,是天子,然后才能是夫,是父。”
兄长或亲人,意味着偏心,肆无忌惮的偏爱;可皇帝就不能了,皇帝只能是皇帝,不能有私心,任何决定,必须关乎得与失。
东祁天子溢出温和的目光,他熟稔轻捋着明月乌黑的发丝,嗓音也变得亲切起来。
“不要让朕为难,明月乖乖听话。回去休息,嗯?”
换作朝臣,乍然听到圣上漫不经心地扬起语调大抵毛骨悚然,毕竟伴君如伴虎;而在明月面前,这等语气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唯有宠溺。
但不知为何,秦相思听出不同往日的味道,哪怕相似的语气祁帝说过无数次,她熟稔于心,却在这一刻,心头生出霎那的动荡,转瞬即逝。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余,抚摸在头上,属于皇兄的手掌温暖无比,秦相思的感受亦与往日一般无二。
皇兄依然是皇兄,一如既往,疼爱她的皇兄。
“嗯。明月知道了,皇兄。”秦相思点点头,听从祁帝的吩咐,回春风殿。
“明月告退。”
她福身行礼,未及动身,肩头复是一暖,抬眼所见天子的玄冕,日月同辰,金龙盘飞。
祁帝正为她裹上披风,系上,就像从前做过无数次那样,最后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间宽阔四四方方的空间里,精致奢华的明黄床铺上坐着一人,身量颀长,曲段玲珑,衣服上绣着雍容华贵的牡丹与展翅而飞的金凤;乌发打理得干净整洁,绾成堕马髻,不见任何珠翠,面容却施就粉黛,口脂嫣红,遮掩住稍显疲态的容颜。
仔细看去,正是消失多日的江皇后。
她木桩似的端坐在床,咬着唇,精心装扮的口脂在撕咬中褪去色彩。
两行清泪无声得破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于颌下徘徊,最终淹没在华美的锦衣中。
“果然啊,他在意的,只有明月。”江皇后喃喃自语,凄然泪下。
自从被祁帝关在紫宸殿,她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天地。
密室里应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