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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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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还会记得她吗?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阴阳两隔,活着的人幸福是对故去的人最大的慰藉。既要他念念不忘,又要他花好月圆,太矛盾了……

‘园子里他都同你说了什么?’‘大爷今日为何不来?’‘既然都和好,你也要主动些才是,比如今日,借坡下驴请了来,他必定不会驳你面子!’

“啊?嗯,他忙。”敷衍不是。

林初兰叹气,絮絮叨叨换来的无心搪塞,她根本没入耳入心,她甚至都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姑娘,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去了的就去了吧。当日夫人老爷前后脚走了,咱们也熬过来了。她、她说到底也是个外人,就是活着,非亲非故的,成了亲就都散了……该想想自己才是。”

是啊!哪有来日方长,说什么后会有期,到最后都是曲终人散!

终究是,世事如流水,情、事似云烟!

“元朗哥哥,好去莫回头!”

丫头哭的稀里哗啦,追着船边跑边挥着手跟他告别,船行远了,她仍站在原地张望……

宋清平犹记得登舟离京那日,女孩儿来相送。

她说:“哥哥,你要体谅锦丫头。”

她说:“锦丫头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说:“哥哥记得写信给我。”

她说:“哥哥,我尽力了,只能帮你到这里……”

难得她文绉绉的弄出诗文,她是极聪明的,她们都是极聪颖的。她也唤他哥哥,他把她和苏锦一样当妹妹看待。这丫头比苏锦胆大,总拉着苏锦装病逃学、想方设法出去玩。可她们都是烂漫的女孩子,真情真性!

不是她,他见不到苏锦最后一面,说不出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话。她帮他想办法,她鼓动他去说、去讲。现在想来汗颜,这些女孩子远比他勇敢……

她追着船跑,行了恁远,岸上的人还在招手,这一别竟是永远!

记忆如洪水猛兽涌上心头,异常清晰。难以言表的悲痛蔓延开来,他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一并停止。这些女孩子都散了,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他们此生都将无缘,那些美好随同生命一同灰飞烟灭。

世事无常,大梦一场!聚散终有时,后会亦无期。

宋清平难过的无以复加,似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哽在肠间。他提笔写诗凭吊,可现时的他又算什么呢?他应该帮英将军去朝堂上辩白,他想谏言,他宁愿被杀头……可他离庙堂太远,他的忠言逆耳无法越过重重山海,越过厚重的宫墙,越过奸佞贼人阻隔传递到天家耳边。

不过是困在书斋的穷酸书生,写些酸文假醋的诗句用以安抚自己愧疚的内心,没用,一点儿都用都没用!对英将军是,对英若男也是,对苏锦更是!他这些年在忙什么?报国无门,身边的人一个也保护不了!

愤懑和无力,让他抓起来纸来,揉皱,扔掉。动作之行云流水,是他情绪里极少有的激进。

他必须做点什么!

“噼啪”爆竹声中辞旧岁。寥落的鞭响声中,宋清平迎来了异乡或是故乡的新年。在这寒冷、潮湿的南方,冷落、凋敝、破旧的小院子内,丁父忧的新科进士宋清平重新定义人生目标,他要去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人生不光是有宏大的愿景,也要面对生活的琐碎。比如他的舅母嫌他的彩礼太少,房舍太破,要他尽快筹钱修葺,再比如冷氏……

嫂嫂自那日后再没来过,对自己照拂却一成未变,传话送东西都是玉成跑腿。怎么说呢,宋清平对此事感情特别复杂,他断然做不出有违伦理纲常之事,但私心里他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穿上她新制的棉袍、棉鞋,他要去拜访长嫂。

“二叔,二叔,你怎么来了?”

宋玉成和几个同龄小儿在巷子里放炮仗,男孩子淘气,捂着耳朵,用火棍引着就躲开。“轰隆”一声炸开,男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宋清平来了,甚是惊奇,又颇为骄傲,跟小伙伴炫耀起来:“这是我二叔,比郭举人厉害多了!”

这小子,自己成他显摆的工具了,一群小儿面前,宋清平尴尬的不行,遂催着他带自己去见冷氏。

寒酸的小院内,一棵橘树枝叶凋敝,孤零零的立在庭中。天气潮湿阴冷,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冷氏通灶拉风箱,准备烧一茶吊子热水,泡一泡冻僵的关节。她的手指关节特别粗大,每到寒冬腊月,晨起时总要双手互相摩挲半日,把手指关节活动暖了才能做事。不光是手,膝关节和肘关节亦然。

在冷氏卖力的拉动中,风箱“噗嗤噗嗤”的震动,熊熊火光中冷氏青灰的面庞无甚表情。

“猴崽子,再和他们胡混仔细皮。新制的棉袍让炮灰崩上了几个窟窿,糟蹋了可就没了!好的丑的只此一件,没了你光身子,病了让大夫扎针,你喊就多扎几针,我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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