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沈迎视若珍宝,好好的保存在她胶囊小屋床下的保险箱里。订婚宴的前几天,她特地回了一趟胶囊小屋,将这对耳钉取回了陆家。
早晨出门前,沈迎对着镜子,郑重地戴上了这副对她而言意义深重的耳钉。
除了这对耳钉外,她的身上再无其他的装饰品。
沈迎想,今天的订婚宴算得上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沈韵也必须得在旁一同见证才行。
可陆桁川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带着这副袖扣呢?
沈迎盯着那枚袖扣疑惑不解,想着想着,目光不由得顺着衣袖上的褶皱慢慢地朝上飘去。
电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陆桁川没有继续处理文件,而是侧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瞅着她愣神的样子。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对上视线后,陆桁川眼底似乎隐约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来。
沈迎一下子就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赶忙转头看向窗外,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那枚深蓝色的耳钉藏在鬓角散落的碎发里,随着她摆头的动作,闪烁着荧荧亮光,和陆桁川西服袖子上的袖扣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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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在高空中平稳且快速的行驶着,快到达举办订婚宴的酒店时,窗外的风景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灰烟给遮住了。
滚滚浓烟将前行的视野挡去了大半,飞行器开始逐渐降速,最后悬停在了半空中。
沈迎顺着浓烟飘来的方向看过去,震惊地发现,这漫天的浓烟竟是来源于她今天即将举办订婚宴的酒店。
酒店一共有66层,顶楼和65层此刻正沐浴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不巧的是,苏家定下的举办订婚宴的场地,正是烧着的那两层。
看清浓烟的来源后,沈迎整个人都扑到了前挡风玻璃上,她指着不远处的火光,焦急地对身后的陆桁川说道:“好像是举办订婚宴的场地着火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陆桁川没有答话,窗外的风景也依旧静止着,和不远处正熊熊燃烧的大火相反,舱内莫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氛围中。
沈迎回过头,见陆桁川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靠坐在真皮座椅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趴在前挡风玻璃上的自己。
一副对火灾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沈迎的焦急没能感染陆桁川半分,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跟当下情况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你喜欢他吗?
陆桁川的问话犹如兜头而下的一盆冰水,瞬时间就浇熄了沈迎的满心焦急。
她不知道陆桁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但却很难说出口。愣了一会后,沈迎埋着脑袋,动作僵硬地坐回了位置上。
头顶上来自陆桁川的注视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在这样的注视下,沈迎说不出违背本心的话,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场地着火了,得赶紧去看看吧。”
“……订婚宴大概得延期了。”
陆桁川没有顺着沈迎的话接下去。沈迎对他刚才的提问避而不答,反而让他更加笃定内心的猜测:“你不喜欢苏加言。”
心思被无情揭穿,沈迎的窘迫、心虚、狼狈在这个狭窄闭塞的座舱内无所遁形,她嘴唇微微煽动,下意识地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时却没了声音。
沈迎不回话,算是默认了。
陆桁川带着沉沉的威压逼近沈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你想嫁给他吗?”
以往陆桁川看着沈迎的时候,眼里从没有除淡漠之外的任何情绪,沈迎向来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是今天,交织的复杂情绪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打破了湖面原有的平静,接连不断地落在陆桁川的眼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有一刻,沈迎甚至觉得陆桁川迫切地想要逼她说出否定的回答。
胳膊拧不过大腿,沈迎的下巴被陆桁川大手牢牢箍住,她挣扎几下未果后果断放弃,语气闷闷地反问道:“我想不想有用吗?”
对于沈迎的问题,陆桁川给出了一个令她出乎意料的答案:“有用。”
“没有这次联姻,集团和苏家之间的合作项目照样可以顺利推进。”陆桁川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冷淡转变为严肃,“更何况就只是一个合作项目而已,不需要你用你后半生的幸福来换。”
沈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桁川,总感觉他说后半句话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但沈迎现在没空去琢磨陆桁川生气的原因,胸腔内那如死灰般沉寂多日的心脏在陆桁川的话里渐渐活了过来。
这是她近一个月来听过的最动人的一番话了。
眼角余光中,陆桁川袖子上的那枚袖扣正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幽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