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解对我甘好?
徐知聿似乎没料到侯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她脚边散落一地的照片里,俱是孩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他已经把那些更加血腥残忍的收了起来,不忍给侯蕊看到。
屋内的暖气温度似乎有点高,侯蕊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先缓缓,我给你倒杯牛奶。”徐知聿蹲在侯蕊脚边,把照片尽数捡起来,一一叠好后,重新放回去文件袋里。
把空调的温度往下降了几度后,徐知聿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盒今日牧场鲜榨的牛奶。
倒牛奶的时候,徐知聿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并顺手给林秘发了一条信息,“彻底查查侯蕊的过去,一个细节不准放过。”
侯蕊的反应不像是受到了惊恐,而更像是害怕。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法学生接触的心理学并不少。
徐知聿回想起侯蕊的新闻,只知道她是由养父养母收养的,亲生父母并不知道去处。
他没有查人家祖宗十八代的爱好,当事人愿意说,那就听,如果当事人闭口不提,那徐知聿也不会去深究。
只是刚刚侯蕊的自然反应,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神经。
徐知聿余光认真地打量着侯蕊,是因为看到了孩子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是……精神病院。
思维发散仅此而止。
徐知聿拿起牛奶,又掰开了几块巧克力放到小餐盘上。
直至餐盘放到了侯蕊面前,可眼前的人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紧缩的瞳孔在告诫着一切不安。
“喝点?”
徐知聿半蹲在侯蕊面前,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话。
要是让旁人见到了,这件事恐怕会被说三年。
从来一副正经严厉不苟言笑做派的徐知聿,居然会纾尊降贵,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只为哄一个女人喝一杯牛奶。
说出去怕是惊掉人的下巴。
可即便是这样,侯蕊也依旧听不到旁人说话的样子,一双手只紧紧地攥紧腿上的毛毯,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像白日里掉入了梦魇一般。
无计可施之下。
徐知聿沉思片刻,继而坐到了侯蕊身旁,看着女人光洁的脖颈,忍不住轻轻地把女人簇拥进怀里。
他缓慢而轻柔地扫着侯蕊的背部:“在想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听吗?”
突如其来的温暖气息,让侯蕊空虚呆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点。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在他人面前,自己会失控至此。
但徐知聿真的,今晚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侯蕊微微牵动一下唇角,声音像被砂纸磨砺过后的沙哑,“疼。”
“哪里疼了?你告诉我。”
“……手。”声音轻得仿佛是空气里的漂浮着的尘埃,可是落入徐知聿的心里却是千斤重。
他早已发现端倪。
此前他曾用过侯蕊的电子笔,发现是比一般的笔要重,很明显是私人订制的。
徐知聿轻轻地扶着侯蕊的肩膀,逼着侯蕊直视自己,“你的手,怎么了?”
在绚烂夺目的水晶灯下,男人脸上有着淡淡的金辉,矜贵、映丽,身上散发着凛凛之气。
浅浅地内双眼皮微微上翘,根根分明的眼睫毛的星眸熠熠生辉。
侯蕊抬头看向他的瞬间,从他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自己。
心底蓦地一动,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一根强心针。
半晌,侯蕊丹唇微张,在徐知聿想要倾听的目光之下,缓缓道:“没事。”
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徐知聿也不再说什么。
只拿起一杯牛奶,放到了侯蕊的手里。
他在和侯蕊相处的过程中,逐渐了解了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独立想隐于世上的无关所有的人。
看似要名要利,实则到手的东西,都不是很在意。
看似很爱自己,可徐知聿每次接近她的时候,又总觉得看不透她。
她到底想干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侯蕊把牛奶喝下,喝了一肚子,反而有些饿了。
但实在没什么胃口。
眉梢间恍然已经染上坚决,侯蕊扶着徐知聿的手臂,手心微湿,“把照片给我看看,不止这些吧?”
沉吟片刻,徐知聿点头。
“不怕吗?”
“不怕。”
侯蕊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双手畸形,忍着疼痛和一群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绿色大褂裙的患者在台上表演,嘻嘻哈哈的,唯独侯蕊一人沉默寡言。
想着,要不就死在这里吧。
眨眼间,照片已放在侯蕊的手心,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一帧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