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抹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心口的伤处。
他此时的动作很轻,原本艳丽的红色,覆盖了一层黄白色的膏体,渐渐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药膏淡淡的香味,也涌入气流中,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
宋东君乖顺地坐在床上,通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可还是没忍住,扑扑从面颊滑落。
顾承恩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停止,反而开口询问道:“谢章知晓你的所有事,甚至为此挑衅我,你说,我应当如何对他?”
这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九千岁这是要开始对付谢章了。
她与谢章从小一同长大,最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深知他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与九千岁为敌,他怕是以卵击石。
九千岁的手段,已远非常人能理解的地步,她不能再让谢章,为自己出事了。
她也知,顾承恩生气了。
见她久久不答,顾承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可很快这种情绪也被其他掩盖过去,他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嗯?”
宋东君扬起脸,身上滚烫,不知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不能说真话,若是她话语之间有任何偏向谢章的意思,谢章就真生死难料了。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用手推开了顾承恩。
这样的动作,反而让他把她禁锢得越深,越用力,他声音幽幽,靠在她的耳边低语:“看来,你还是舍不得你的青梅竹马。”
“没有,我没有。”宋东君低垂着缀泣着说话。
“九千岁,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一阵阵呜咽声,从床榻上传出来,她被吓极了,浑身都抖了起来,缩成一团。
顾承恩松开手,坐在床榻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看着她变得平静下来,这才开口:“今日便过去了,婚礼当日,我会带你看一场有趣的事。”
听到他的话外音,宋东君身子一抖,头晕晕沉沉,身子一偏就这么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顾承恩唤了随诊的太医,太医本来今天早上要来请脉,可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也不敢进来,听到九千岁的传唤,只敢低着头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可太医余光之中,还是看见温成郡主无力躺在床榻上,脖颈上满是红痕,紧闭双眸,仿佛脆弱美丽的蝴蝶,轻轻一碰就碎了。
“她怎么了?”顾承恩开口问道。
太医给宋东君把完脉,说道:“温成郡主,只是身体受寒,又收到极大的惊吓,才会如此,休息一晚即可。”
“去开方子,煎药。”顾承恩冷冷开口,去打了盆冷水,给她擦拭身子。
宋东君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一觉醒来,身边的人换成了芍药了,她视线在屋内看了又看,没看见那人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芍药刚来见到她这个模样,整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心中不免心疼,可那人是九千岁,连陛下都不可能会说什么,更何况她们这些下人。
“郡主,九千岁不在此处。”芍药见到宋东君神情惊恐,连忙安抚道。
听到芍药的话,宋东君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屋对面看得一清二楚,那屋内的人,还是上次的少年,他眼神好看出宋东君对顾承恩的恐惧,忍不住出言笑道:“你救她又如何,她现在还不是怕你。”
“萧陈君,闭嘴。”
顾承恩玩板子的手停顿,冷下脸呵斥。
萧陈君并没有因为他的呵斥而感到害怕,反而一跃而起坐在窗棂上,看着夜晚的月亮,忍不住问道:“你说,你用婚礼把他引出来,可能吗?”
顾承恩并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一旁安静躺着的剑鞘。
萧陈君转头,曲着一条腿,手上把玩着玉佩,忍不住开口讥讽道:“当年如若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整个家族又如何会覆灭,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你不要心软。”
“不会。”
听到灭族之仇,顾承恩的眼眸之中才有了情绪,他手放在剑鞘上,仿佛感受到了剑鞘下的温度。
“可谁能想到,谢章那个痴情种,竟然能联合藩王,差点坏了我们的事。”
说道此处,萧陈君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转头问道:
“你准备如何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