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鹿渔尽量避免心脏的震动声,她微敛眸,快速上档,在毒蛇扑过来的那一瞬,按动扳手,子弹冲进毒蛇的腹部,子弹爆开如同网状物一般将毒蛇笼住。
进入原始森林前,鹿渔想着是森林的缘故,她刚开始选得是会放火的A234。
但当鹿渔的手触到A234时,不远处响起温伯尔的低笑声,她下意识的收回手,看向温伯尔。
温伯尔那双褶皱很深的眼皮似乎撑开了下,那双状似凉薄的单眼皮竟然显出几分温柔和善来,他低笑出声:
“选它啊。”
就这三个字,他没有说不要鹿渔选也没说要鹿渔选,但鹿渔的手指却下意识的微微的偏了下,选择了旁边的另一把枪。
子弹自带毒液和麻药。
此时,鹿渔才真切明白温伯尔的笑意。
鹿渔虽然被投放在原始森林,但她的目标是杀死了十只蛇,而不是毁坏森林。森林面积太大,火力枪虽威慑力强,但会大面积破坏森林,将她自己也陷入危险中。
几乎是瞬时,毒蛇曝起,那只满是血丝的蛇眼睛如同气球般涨大,爆裂出来,毒液喷射而出。
鹿渔身子后仰,她滚进灌木丛里,伸手将木枝掰断,在毒蛇发狂的同时,忽然探出身,将木枝戳进毒蛇的七寸。
她害怕毒蛇一击不会毙命,又使劲的碾了碾。模拟室内的动物汁液对鹿渔的精神体并不会造成伤害,但庞然大物袭击的缘故,害怕和惊慌却是人类本能的反应。
鹿渔微喘息着,左面颊上被洒落几滴血液,但她的肤色白,几乎苍白到透明,倒是给往日那张清纯又楚楚可怜的皮相添了几分妖异和艳丽来。
温伯尔坐在模拟室内的摇椅上,他望着屏幕里的鹿渔,看着她微抬头时眼睛里带得恍惚感,看着她那身黑色材质的战斗服上的血液,看着她略显慌忙的将血液擦掉。
她还是知道血液对猎食者的吸引程度的。
明明她的姿势和出击的动作远远达不到他的标准,可温伯尔却没移开视线,他望着屏幕里的鹿渔。
她站起身,又开了一枪。
偶尔她的眼睛虚虚晃晃的对上屏幕外他的眼睛时。
温伯尔就能感受到阵疼痛。
很奇怪,他的心脏不会动、血管不会流,可是每次面对她时,他就能感到阵疼痛。
那疼痛并不是银制的刀片刺入心脏的痛感,不,不仅仅是单纯的痛感,那痛感里似乎又掺杂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和牢笼,如同丝状网线将他的心脏缠紧,又顺着他的心脏往上,缠绕住他的脖颈。
大动脉不会跳动,呼吸系统被关闭。
他是具尸体。
可此时却依旧感受到阵喉管被捏紧,呼吸一窒的痛感。
她又开了枪,血液再次溅到她的面上。
她还是太弱了。
温伯尔微微敛眸,他靠在摇椅上,明明这么弱小的一个人类,可偏生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么弱小的人类,对于他来说,明明可以一脚踩死,可他依旧移不开眼睛。
她是个弱点。
应该杀了她的。
理智这般告诉温伯尔,可他偏生只是盯着屏幕里面的小兔子,闭了闭双眼,仰躺在摇椅上,死死的盯着屏幕里的鹿渔。
鹿渔的黑色上衣上满是血液,她顿了顿,伸手将拉开拉链,直接将上衣脱掉,就只剩下纯白色的运动背心。
温伯尔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穿着。
初见时,她穿着宽大的长袖长裤,整个人畏缩进衣服里面,同天空的灰色般暗沉。
再见时,她穿着富人街的校服,衬衫被拉动中掉了两颗衬衫,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脖颈上仍带血色的血管。
后来他将这只流浪在外的小兔子带回家后,她清洗掉了灰扑扑的流浪服,穿着他选的衣服,惊慌又害怕的看着她。
最后温伯尔将这只流浪兔送到学校后,她就整日穿着那身校服在他面前晃。
不,还有她那身蠢蠢带着小兔子图案的纯白睡裙。
可此时鹿渔的头发高扎,黑色冲锋外衣被她扔在地面上,只剩下贴身的运动背心,裸露出身体线条,动作如同惊慌的小兔子一般钻进灌木丛。
她又开了一枪。
可温伯尔没有看清,他甚至没看清那只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是不可能的失误。
温伯尔从未出现过这种失误。
明明人类的情绪已经从他的大脑剥离,可温伯尔此时却依旧感到阵难以抑制的呼吸颤动,他的指节微微抖动。
温伯尔的视线下落,落到还没有回收的营养液空瓶上——她刚才喝得营养液,只剩下这支空瓶了。
温伯尔伸手掩住双眼,他仰躺在摇椅上。
模拟室内的沙漏很静的流淌着,温伯尔忽然抬头,死死的盯着屏幕里面的人影,没有